2026
七月
08
【见证】|人人都说她克夫,直到遇见他和信仰

生活里总有不少人被世俗说法困住一辈子,旁人几句闲话、民间流传的命格说辞,就能让人陷入长久的自我怀疑,伯尔纳德姊妹就是这样。年轻时接连失去两任丈夫,全村人都说她命硬克夫,长年活在自责、自卑与旁人的指点议论中,独自带着孩子干重活谋生,日子苦得看不到一点盼头。直到遇见第三任丈夫,她第一次听闻天主,心里却满是迟疑,花了整整五年才慢慢放下心里的执念,下定决心领洗入教。一路的煎熬、纠结与慢慢释怀,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心路历程呢?
沐兰:您好,非常感谢您愿意抽出时间,跟我们分享您的人生故事和信仰经历,可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吗?
伯尔纳德:好的可以,我叫伯尔纳德,今年五十八岁,我是三十三岁那年领洗进教的。我是因为现在的丈夫认识天主教的,他是我的第三任丈夫,我之前的两任丈夫都去世了,那时候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我,都说我是个克夫的女人,觉得我不详,我遭受了很多年的非议,直到我遇到现在的丈夫,我遇见了主,我的生命也获得了治愈和救赎。
沐兰:看您现在心态特别平和、待人也格外温柔,很难想象您年轻的时候吃过很多苦。能不能先跟我们聊聊您年轻时候的生活和您的婚姻的经历?
伯尔纳德:说起年轻时候的事,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,现在回头看,就像做梦一样,苦是真的苦,但如今心里满是感恩。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,一辈子没读过书,大字不识几个,小时候家里条件差,兄弟姐妹多,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,面朝黄土背朝天,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,根本没条件送我们读书。那时候的农村姑娘,都是早早懂事、早早成家,一辈子围着家庭、庄稼、柴米油盐转。
我十八岁那年,经家里媒人介绍,跟第一任丈夫定了婚。那时候年纪小,不懂什么是爱情,只觉得他人老实、勤快,踏实过日子就够了。订婚四年之后我们结了婚,四年我们见面的次数十个手指能数的清。结婚的时候也是简简单单的,没有彩礼排场,没有新衣服,就想着往后两个人好好干活、攒钱、过日子,慢慢把日子过红火。那时候我心里特别踏实,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安稳的小家,不用再跟着家里吃苦受累。可谁能想到,老天爷根本不眷顾我。我们结婚还不到一年,日子刚有点起色,他就出意外走了。
沐兰:在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时候发生这样的意外,很难接受吧?
伯尔纳德:是啊,那天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,前一天晚上我们还一起收拾家里,商量着来年种什么庄稼、攒点钱盖个小偏房,结果第二天人就没了。太突然了,突然到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那时候我才二十三岁,年纪轻轻就守了寡。农村的闲话多得很,我刚嫁过去没多久,丈夫就没了,村里不少人背地里嚼舌根,只是那时候大家还没说得太难听,只说我命不好。我那时候天天以泪洗面,心里又委屈又无助,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好好的日子一下子就碎了。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,夜里睡不着觉,总觉得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毁了。
沐兰:二十三岁丧偶,真的太不容易了,换做谁都很难承受。那您后来是怎么鼓起勇气,开启第二段婚姻的呢?
伯尔纳德:那时候年轻,心里虽然苦,但总觉得日子还得过,总不能一辈子活在悲伤里。过了两年,二十五岁的时候,家里长辈、亲戚都劝我,说我年纪轻轻的,不能一辈子孤身一人,总得再找个靠谱的人搭伙过日子,往后老了也有人照应。
架不住身边人反复劝说,也想着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太艰难,农活繁重、家里琐事一堆,没人搭把手,我就答应了相亲,嫁给了我的第二任丈夫。他也是个踏实肯干的老实人,性格温和,不吵不闹,待我也很好。婚后的日子安稳了一阵子,我当时心里暗暗庆幸,觉得自己终于摆脱了苦日子,老天爷总算善待我一次。结婚第二年,我生下了女儿。孩子出生的时候,我心里别提多欢喜了,看着小小的娃娃,软软糯糯的,我觉得这辈子有了牵挂、有了盼头。我当时暗暗发誓,就算再苦再累,也要把女儿好好养大,给她安稳的生活。那段时间,是我前半生最幸福的日子,丈夫体贴、女儿乖巧,小家温馨安稳,我以为往后余生都是安稳顺遂。
可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,苦难接二连三地找上我。我女儿才四个月大,还在襁褓里、嗷嗷待哺的时候,我第二任丈夫突发急症,一夜之间就走了,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。那天我抱着嗷嗷大哭的女儿,看着突然离世的丈夫,整个人彻底垮了。
短短几年时间,我两次守寡,两次失去依靠。那时候我彻底懵了,悲伤、绝望、无助,所有的情绪堆在一起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更让我难熬的是村里的流言蜚语,从那以后,全村人都传开了,都说我是克夫命,是我命硬,把两任丈夫都克死了。
沐兰:两次丧夫,还要承受全村人的非议和指责,这种身心双重的折磨,一定让您特别痛苦吧?
伯尔纳德:太痛苦了,那种滋味,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体会不到。那时候整个村子的人都在背后议论我、指点我,出门抬不起头,走在路上都能听见别人窃窃私语。有人说我八字硬、克六亲,有人说我是扫把星,谁跟我过日子谁倒霉,甚至还有老人叮嘱自家儿子、晚辈,千万不能跟我来往,怕被我连累。
沐兰:当时您是怎么熬过来的?
伯尔纳德:我那时候没文化,一辈子活在农村,听的都是老一辈的老话、俗语,身边所有人都这么说,久而久之,我自己也信了。我真的觉得是我自己的问题,是我命不好、是我克夫,是我祸害了两任真心待我的丈夫。如果不是嫁给我,他们肯定能平平安安、长命百岁,能好好过完一辈子。那种愧疚感、自责感,压得我夜夜失眠。我每天都活在自我否定里,觉得自己就是个灾星,谁靠近我、谁跟我有关系,谁就会倒霉遭殃。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,这辈子再也不嫁人了,一辈子守着我的女儿过日子,再也不拖累任何人,不祸害任何一个好人。哪怕这辈子再苦、再累,我也自己扛,绝不嫁人害人。可决心归决心,现实的难处摆在眼前。我没读过书,没有手艺,没有公婆帮衬,娘家也帮不上太多忙,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,要吃饭、要穿衣、要养活孩子,处处都需要钱。那时候种地收入微薄,根本不够母女俩糊口,为了养活女儿,我只能拼尽全力挣钱。
三十岁那年,实在走投无路了,我就去工地干体力活。那时候的工地活又累又脏,全是男人干的重活,搬砖、和泥、扛水泥、运砂石,风吹日晒、起早贪黑。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透了才回家,手上磨满水泡、老茧,肩膀压得红肿酸痛,腰每天都疼得直不起来。夏天顶着大太阳暴晒,晒得脱皮中暑,冬天迎着寒风干活,手冻得开裂流血。
沐兰:真的太不容易了,一个女人靠搬砖养家,硬生生撑起一个家,在工地求活路很累吧?
伯尔纳德:说实话是的,真的太累了,累到每天下班回家,浑身散架,连做饭的力气都没有。可每次看着女儿乖乖的小脸,我就咬咬牙坚持下来了。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我是孩子唯一的依靠,我不能倒下,再苦再累,我也要把孩子养大成人。那段日子,是我人生中最灰暗、最煎熬的时光,没有希望、没有光亮,只有无尽的劳累和心里的苦。就在我生活最无望的时候,我认识了现在的丈夫,也就是我第三任丈夫。
沐兰:可以简单介绍一下您的第三任丈夫吗?
伯尔纳德:他比我大两岁,人特别忠厚老实、心地善良,干活踏实,待人诚恳,从来不会算计别人、不会搬弄是非。他的命也很苦,早年丧偶,一个人带着八岁的儿子过日子,又当爹又当妈,拉扯孩子长大,日子过得也很拮据艰难。我们俩命运太像了,都是命苦的人,都是丧偶独自带娃,都是老老实实、本本分分的普通人。工地里一起干活的乡亲、工友,看我们两个人年龄相仿、遭遇相似、人品也都靠谱,就热心地撮合我们在一起,说两个人搭伙过日子,互相有个照应,总比一个人硬扛强得多。
沐兰:你们最开始相处的时候,顺利吗?
伯尔纳德:丈夫那时候对我确实有好感,他看我一个女人干重活、带孩子太辛苦,经常默默帮我搭把手。搬砖、扛材料的时候,他会主动帮我分担重活,看我累得脸色发白,会让我多休息,自己多干一点;下雨天会提醒我避雨,天冷会叮嘱我多穿衣服,平时也会安慰我、开导我。他的温柔和体贴,是我苦难日子里难得的一点温暖。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俩合适,劝我答应他,可我死活不敢接受。哪怕我心里也羡慕有人疼、有人照顾,也想有个安稳的依靠,可我心里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。我牢牢记得村里人说的话,记得自己是“克夫命”,我太怕了,我怕自己再一次连累身边的人,怕这么好的一个老实人,因为跟我在一起,再遭遇不幸、早早离开。我已经害了两任丈夫,我死都不敢再害第三个。所以不管别人怎么劝,不管他对我多好、多真诚,我一直都刻意疏远他、拒绝他,态度特别坚决。我宁愿自己苦一辈子、累一辈子、孤单一辈子,也不愿意拖累他和他的孩子,不愿意再造孽、再害人。
沐兰:能理解您当时的恐惧和顾虑,经历了两次丧夫、被流言重伤,您根本不敢再相信自己能拥有幸福。那后来是什么契机,让您慢慢放下顾虑,愿意接受他的呢?
伯尔纳德:我这辈子,最感恩的人就是我的丈夫,是他不嫌弃我、不放弃我,也是他把我带到了天主的面前。我那时候为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,专门找他说了心里话,我直白地告诉他,村里人都说我是克夫命,我已经克死两任丈夫了,我是个灾星,我不能再连累他,耽误他和孩子的人生,让他彻底死心,不要再对我好了。我本来以为他会跟所有人一样,心里忌惮、害怕,然后彻底远离我。没想到他听完之后,一点都不害怕,反而笑着安慰我,语气特别温柔、特别坚定。他跟我说,那些都是民间的迷信、骗人的老话,他从来不信什么克夫命、八字硬。他说他信天主,信的是真神,天主是慈爱、公义、守护人的,只要我们真心信靠祂,天主一定会保护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,所有的苦难、灾祸都会被主遮挡。
沐兰:您听到您丈夫这么说是什么反应呢?
伯尔纳德: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天主这个名字,第一次听说信仰。我没文化,听不懂他说的这些大道理,什么真神、守护、恩典,我完全不懂,从小到大我只听过算命、八字、鬼神这些民间说法,从来不知道还有一位慈爱世人的天主。但我虽然听不懂道理,却能看懂他的真心。他没有半点嫌弃、没有半点敷衍,眼神真诚、态度坚定,是打心底里心疼我、接纳我、愿意守护我。他不像村里人那样指责我、非议我,他是第一个告诉我“你没有错,你不是灾星,你只是命苦”的人,也是第一个愿意无条件接纳我和我女儿的人。他从来不计较我的过去,不介意我带着女儿,不害怕所谓的克夫命,只是一心一意对我好、对孩子好。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、默默照顾,一点点融化了我心里厚厚的坚冰。我心里的防备、恐惧、自卑,在他的真诚里慢慢消散,最后我鼓起勇气,答应了他,和他组建了新的家庭。
沐兰:原来您的信仰,是从第三任丈夫这里萌芽的。很多人以为组建家庭后就会立刻入教,但是您前面说是婚后第五年才正式领洗,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之后才接纳这份信仰呢?
伯尔纳德:没错,我不是一结婚就信主、领洗的,中间整整挣扎了五年。这五年,是我从怀疑、懵懂、试探,到慢慢相信、真心归顺的过程,波折特别多,也是我信仰扎根的关键几年。
沐兰:能跟我们说说您接受这分信仰的过程吗?
伯尔纳德:刚结婚那几年,我虽然跟着丈夫偶尔去教堂念经参与弥撒、听神父修女讲道,但我心里始终是糊涂的、摇摆的。一方面,我几十年都活在“自己克夫、命不好”的执念里,根深蒂固,不是别人几句话就能改变的。我虽然跟着丈夫信天主,但心里总忍不住偷偷怀疑:真的有天主吗?天主真的能保护我们吗?我这么命苦、这么晦气的人,天主会不会嫌弃我、不接纳我?另一方面,我从小在农村长大,身边都是迷信风俗,逢年过节烧香、拜佛、拜鬼神、看八字、算吉凶,这些东西刻在骨子里。一下子让我彻底放下这些,单单信靠天主,我根本做不到。有时候村里老人说几句闲话,我心里就会动摇;遇到一点不顺心的事,我就会胡思乱想,是不是自己命不好,是不是天主不保佑我。而且我没文化,听不懂圣经的道理,看不懂经文,神父讲的很多道理和关于信仰的故事,我都一知半解。刚开始我觉得信仰特别陌生,跟我一辈子的生活、认知完全不一样。我看着丈夫每天早晚虔诚祈祷、主日坚持去教堂,心里特别羡慕他的笃定,可我自己心里总是空空的,没有踏实的感觉,不敢轻易领洗,怕自己心不诚、信不坚,辜负天主的恩典。还有一个最核心的顾虑,就是我心里的愧疚和自卑。
沐兰:可以具体分享一下您的愧疚和自卑来自哪里吗?
伯尔纳德:我总觉得自己前半生罪孽深重,两段婚姻、两次丧夫,一辈子被人诟病,满身的苦难和污点,我觉得自己不配信主、不配蒙天主的恩典。我总在想,这么圣洁的天主,怎么会接纳我这样一个人人嫌弃、命途坎坷的女人?所以整整五年,我一直处在观望、学习、挣扎、自我反省的状态。
沐兰:听着很让人心疼,那后来您是怎么接受这份信仰的呢?
伯尔纳德:我跟着丈夫参加弥撒、听道、学习祈祷,一点点了解天主的慈爱,慢慢明白:人生的苦难不是命运的诅咒,不是人的罪孽,世间的祸福吉凶,从来不是八字、命格决定的,一切都在天主的旨意之中。这五年里,丈夫也一直耐心开导我、陪伴我,从不催促我领洗,只是陪着我慢慢成长、慢慢扎根。他告诉我,天主的恩典是白白赐予的,祂爱每一个受苦、谦卑、愿意归向祂的人,不管出身、不管过往、不管经历,只要真心悔改、真心相信,天主就会接纳、赦免、祝福。我看着我们重组后的家庭,越来越安稳、越来越和睦。我带着女儿,他带着儿子,两个孩子相处融洽,我们夫妻同心、踏实过日子,家里再也没有灾祸、没有变故,平平安安、岁岁安稳。以前别人口中的“克夫命”,在天主的守护下,彻底不灵了。我亲眼看见、亲身经历天主的保守,心里的怀疑一点点消散,对天主的信心越来越坚定。婚后第五年,我心里彻底通透、完全笃定了。我放下了所有的自卑、恐惧、执念,真心愿意归向天主、跟随天主、侍奉天主。在教友和家人的见证下,我正式领洗入教,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基督徒。领洗那一刻,我心里特别平静、特别踏实,压在我心里十几年的重担、愧疚、痛苦,一下子全都卸下了,我第一次感受到,什么是真正的平安和自由。
熬过五年漫长的挣扎与观望,伯尔纳德终于放下心底所有自卑、恐惧与执念,正式领洗归入教会,积压十几年的重担一瞬间全部卸下,内心第一次拥有踏实安稳的平安。此前她活在流言与自我否定里,被所谓命格困住,整日愁苦压抑;认识天主之后,慢慢走出阴霾,等到领洗那一刻,才算真正和过往的苦难和解。而这份刚刚扎根的信仰,又会给她往后的心态、家庭生活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改变呢?
